纪录片《你可以看到一切》记录了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姆斯入狱前的最后几周，目前已跻身影史票房最高纪录片行列，引发全美广泛讨论。该片由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彭海姆执导，刻意避免将霍姆斯简单刻画为操纵大师或受害者，而是凸显其近乎催眠的特质——即便公众明知其罪行，仍易不由自主地产生怜悯。
对于Theranos关键吹哨人泰勒·舒尔茨而言，无需观影即可对霍姆斯下定论。舒尔茨毕业后首份工作即在Theranos，他揭露了该公司向沃尔格林药店投放 inaccurate 血液检测设备、向真实患者提供错误结果的行径。尽管Theranos技术从未真正跑通，仅部分测试使用自有机器，其余外包给第三方，但其估值曾高达约100亿美元。
警惕“第二幕”：同情心的商业转化
霍姆斯的案件虽已结案且其身陷联邦监狱，但过去十年间，她的欺诈故事始终吸引着媒体目光。舒尔茨指出：“我们现在谈论伊丽莎白·霍姆斯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她希望我们此刻谈论她。”
影片提出的核心疑问在于：为何一位拥有两个年幼孩子的母亲，会邀请摄制组记录其服刑前与家人的最后时光？答案似乎明确：她渴望同情，因为相较于仇恨或嘲笑，同情更利于她未来的事业布局。
片中显示，霍姆斯正与其伴侣、酒店业继承人比利·埃文斯开发诊断公司Haemanthus，该项目被称为“Theranos 2.0”。据报道，该公司已筹集约2000万美元资金。舒尔茨对此表示不安：“她显然正在准备并开启她的‘第二幕’，但我不知道这会走向何方。”
值得注意的是，《你可以看到一切》在淡化霍姆斯形象的同时，也弱化了Theranos更恶劣的罪行，包括向患者提供危险错误医疗信息，以及对试图警告前雇主的吹哨人进行针对性骚扰。这在一定程度上使霍姆斯在文化共识中更像是一个笑柄，而非罪大恶极的欺诈者。
AI时代的尽职调查困境
随着人工智能热潮兴起，未盈利却获万亿美元估值的融资案例频现，Theranos的警示意义再度凸显。舒尔茨批评道：“喝三十分钟咖啡就送出10万美元的日子应该结束了。伊丽莎白将这个模式放大到了1亿美元。”
舒尔茨的祖父、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曾是Theranos董事会成员及著名投资者。小舒尔茨补充称，霍姆斯可能完成了史上最大规模的种子轮融资，但这提醒投资者：当巨额资金交付他人时，便赋予了对方巨大权力。Theranos当年多以迪沃斯家族、沃尔顿家族等个人投资者为主，因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分享科学证据，劝退了许多硅谷顶级风投。
尽管Theranos骗局曾被视为要求加强尽职调查的警钟，但舒尔茨担心在AI时代，这一教训正被遗忘。“人工智能的一大危险在于，很难对其进行尽职调查，”他表示，“很难区分什么是真正独特新颖的技术，什么只是类似ChatGPT的包装……如果你想欺骗别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