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数IT服务企业仍在探讨AI如何重塑软件开发时，Virtusa首席执行官Nitesh Banga已将目光投向半导体领域。去年，Virtusa通过收购SmartSoC正式切入该赛道，Banga希望借此突破传统软件服务边界，构建涵盖芯片设计、网络、云基础设施及应用的全技术栈能力。
然而，这一战略转折恰逢公司应对AI引发的业务模式重塑期。Banga坦承，部分AI驱动项目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我们确实在亏钱，”他解释道，主要原因在于难以准确估算利用AI交付项目的成本与复杂度。昂贵的前沿模型、高昂的Token消耗，以及现代化数十年历史企业系统的难度，使得转型远比单纯用智能体替换工程师复杂。
从芯片到云端的全链路野心
Virtusa在半导体领域的布局旨在填补能力空白。Banga认为，随着AI应用向物理世界延伸，服务商需更靠近硬件层。以除颤器等医疗设备为例，其制造需要跨芯片设计、嵌入式软件、云设施及应用的专业知识，这正是Virtusa看到的机遇。
SmartSoC带来了前硅设计和后硅验证能力，这些领域正受到成熟半导体公司及初创企业的关注。随着芯片开发日益专业化，小型公司开始为推理和汽车等特定工作负载构建处理器，这为能提供半导体工程专长的服务商创造了机会。Banga还看好围绕“半导体-数据中心-能源”生态系统的更大潜力。
重构软件交付与经济模型
在押注半导体的同时，Virtusa正从传统软件开发生命周期（SDLC）转向“代理式开发生命周期”（ADLC）。公司不再仅部署编码助手，而是构建自有工程工具链以协调各类智能体。早期尝试“氛围编程”时发现，智能体在处理大代码库和保持上下文连贯性上存在局限，导致技术债务累积。为此，公司转向基于规范和脚手架的工程模式，对代码生成实施更严格控制。
理论上，一个11至12人的传统Scrum团队可重组为4名人类协调员配合7至8名智能体。但人力减少并不等同于成本降低。Banga指出，关键在于如何配置智能体以避免频繁调用大语言模型。Virtusa正精细划分任务，决定哪些需前沿模型，哪些可由小参数开源模型甚至过时模型处理，以避免算力浪费。
这一转型深刻改变了商业模型。目前，Virtusa约21%的收入来自AI驱动、影响或辅助活动。公司正从传统的工时材料合同转向基于结果和固定价格的模式。虽然AI承诺更快交付，但固定价格合同意味着服务商需承担项目延期或超支的风险。在一个涉及AS400等50年历史平台的现代化案例中，因模型无法完全解决复杂性，Virtusa不得不投入更多资源并与专业初创企业合作，凸显了其中的不确定性。
中型服务商的差异化优势
面对Anthropic、OpenAI等基础模型开发者进军企业级部署的趋势，Banga并不认为传统IT服务商将变得多余。他将此比作云计算革命：Salesforce等平台的兴起并未消灭服务需求，反而催生了实施与集成的新机遇。
Banga强调，构建强大模型与在企业内有效运行是两回事。以银行KYC流程为例，零售与托管银行的监管要求截然不同，缩短流程需深刻理解底层业务与数据。他认为，模型制造商最终需依赖服务公司扩展此类部署。相比TCS、Infosys等巨头，中型服务商因遗留业务包袱较轻，在向自主交付模式转型时面临的自我蚕食风险更小，“公司规模越大，调转船头就越困难。”
劳动力转型与未来目标
Banga最大的担忧在于劳动力转型的速度。Virtusa拥有约3万名员工，全栈Java工程师需转变为代理式工程师，业务分析师需进化为流程“重构者”。过去12个月，公司全力推动这一转变，客户对话焦点也已从“你们做了什么”转向“能否帮我解决问题”及“转型速度是否足够”。
Virtusa设定了2030-31财年达到50亿美元营收的目标，AI、企业转型和半导体是其增长战略的核心。Banga相信，正如互联网和云计算时代一样，服务行业将在AI时代保持相关性。目前，Virtusa正努力探索AI盈利路径，为一个机遇不止于软件的世界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