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近日声称，赛博旅行车（Cybertruck）的订单量“远远超过”特斯拉的生产能力，并否认该车型因无利可图而停产。这是他在三天内第二次为终止这款皮卡生产提供解释。
然而，特斯拉自身的数据却指向相反结论。赛博旅行车生产线的运行效率仅约为其安装容量的四分之一，且特斯拉在2026年全年一直通过打折、重新配置和调价来寻找买家。
马斯克在X平台回应一位粉丝“趁还能买到赶紧入手”的呼吁时写道：“赛博旅行车的订单率远远超过我们的生产速率。我们将尽量在约8个月后关闭生产线之前制造尽可能多的车辆，但必须向许多人退还定金。这并非如传统媒体误报的那样是因为赛博旅行车不盈利，而是因为其复杂性带来的机会成本，远远超过了增量生产Cybercab的价值。”
上周五，马斯克宣布特斯拉将在2027年年中左右缩减德克萨斯州超级工厂的赛博旅行车生产，“以便增加Cybercab的生产”。从最初的“产能转移”到如今的“复杂性”与“机会成本”，马斯克的解释屡有变化。
“订单率远超生产率”的逻辑漏洞
特斯拉完全控制着自身的生产节奏，这正是该说法的薄弱环节。特斯拉为赛博旅行车建立了年产25万辆的供应链，最新股东信显示其安装产能超过12.5万辆。然而，2026年第三季度，特斯拉仅交付了8,295辆“其他车型”。随着Model S和Model X停产，估算其中7,000至8,000辆为赛博旅行车，这意味着年化生产速度仅为3万辆，同比下降48%。
若订单真超出产能，特斯拉当时闲置了约9.5万辆的年产能却未加利用。拥有真实积压订单的公司行为截然不同。今年2月，特斯拉曾限时10天以59,990美元的价格促销双电机版赛博旅行车，仅售出173辆后便撤回了单电机后驱版本。此外，SpaceX在2025年第四季度购买了1,279辆赛博旅行车，若加上马斯克旗下其他企业，约占当季美国注册量的19%。
Cox Automotive数据显示，美国赛博旅行车销量从2024年第三季度的14,416辆降至2026年第一季度的3,519辆和第二季度的3,744辆，市场需求疲软显而易见。本周末的订单激增，更多源于马斯克宣布车型即将退市引发的最后一波抢购，而非产品长期畅销的证明。
定金退还与“虚荣”预订簿
多年来，特斯拉一直持有大量从未履行的赛博旅行车定金。马斯克曾吹嘘预订量超百万，众包统计显示2023年这一数字接近200万。然而，其在美表现最好的季度销量仅为14,416辆。预订簿仅是虚荣指标，而非实际订单簿。
两周前，特斯拉取消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市场的赛博旅行车销售，并退还在2019年支付的定金。退还定金是特斯拉因无法在这些市场销售该车而采取的常规操作，而非被订单淹没所致。
盈利性争议与价格调整
关于盈利性的争论往往偏离焦点。媒体报道多关注销量而非利润率，该车销量仅为特斯拉计划销量的12%左右。由于特斯拉不披露具体利润率，马斯克的说法难以核实。但他曾在2023年承认，因难以实现盈利，特斯拉已“亲手挖好了赛博旅行车的坟墓”。
在宣布停产当天，特斯拉将赛博旅行车价格上调多达10%，并暂停最入门版本的订单。最便宜的可选车型价格从8月初的69,990美元涨至92,490美元。这种举措通常出现在试图从最后几辆车中榨取利润时，而非生产线高负荷运转之际。
“机会成本”与人才流失
若赛博旅行车有利可图且订单饱满，砍掉它意味着放弃确定利润，转而押注尚未证明商业模式可行的机器人出租车。截至10月下旬，Cybercab仅在德克萨斯州注册了463辆。这种决策的唯一合理性在于，赛博旅行车在年产3万辆规模下利润微薄，实质上仍是销量不足的问题。
德克萨斯州超级工厂拥有超过1000万平方英尺的建筑面积，Cybercab运行在独立的“开箱即用”生产线上，空间并非限制因素。马斯克暗示关闭赛博旅行线是为了将“聪明、专注的人才”转移至Cybercab项目。然而，领导Cybercab新产品引入的前德州超级工厂头号员工Michael So已于4月离职加入核能初创公司Aalo Atomics；上个月，Cybercab总装负责人也离职转投Rivian。若人才是瓶颈，流失严重的恰恰是Cybercab团队。
市场赌注：放弃当下，押注未来
马斯克不愿让赛博旅行车被视为失败之作。他批准了极具争议的设计，炒作四年后发货，并曾吹嘘百万预订可转化为每年50万辆销量。但数据公开透明：生产线以四分之一容量运行，依赖限时折扣和内部采购，随后以“需求旺盛”为由终结产品生命周期，这一叙事难以自圆其说。
皮卡是全球最大、利润最高的车辆市场之一。福特去年在美国售出801,525辆F系列卡车，通用汽车售出925,656辆Silverado和Sierra，Ram售出374,059辆。三家车企销量超210万辆，年销售额轻松超过1000亿美元。相比之下，Waymo作为机器人出租车领导者，每周进行约50万次付费行程，分析师估计其年化收入约为3.55亿美元。特斯拉甚至不单独披露机器人出租车收入，预计仅为Waymo的一小部分。
特斯拉正放弃一个今天即可销售的巨大市场，去押注一个需解决自动驾驶难题才能做大的未来市场。马斯克曾承诺2020年路上会有100万辆机器人出租车，并自2016年以来几乎每年预言无人驾驶仅剩一年时间，但每次均未兑现。尽管最后一波抢购潮真实存在，但这并不构成一门可持续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