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尔大学数学教授史蒂文·斯特罗加茨(Steven Strogatz)也有情绪起伏的时刻。不过,面对人工智能(AI)以突兀姿态闯入其毕生耕耘的领域,这位学者近期持更为积极的态度。

“我认为自己已相当程度地进入了接受阶段。”斯特罗加茨近日在接受采访时坦言。自上月在《纽约时报》热门播客《The Daily》中谈及生命短暂性而落泪后,67岁的他意外成为数学界的公众代言人。

过去两个月,数百封邮件涌向斯特罗加茨,发件人从好奇的学生到寻求共鸣的神职人员不一而足。其中,来自OpenAI工程师的联系尤为引人注目。据悉,在10月6日发布数百个数学问题解决方案之前,OpenAI高层曾致电斯特罗加茨,试探其对即将发布内容的反应。“我想潜台词是:‘你们明天会不会批评我们?’”他回忆道。

鉴于斯特罗加茨本月即将出版一本涉及AI的书籍,他并未过多指责。相反,他在X平台回复OpenAI帖子时,特别点赞了一个“尤其令人惊叹”的解法,并将这一进步飞跃比作1968年鲍勃·比蒙(Bob Beamon)打破跳远世界纪录的壮举。

课堂上的“快乐乐观主义”

斯特罗加茨的从容部分源于其教育者身份。面对渴望在动荡时期寻找答案的本科生,他拒绝像某些同行那样惊慌失措或宣告“数学已死”,认为那是对学生的误导。

“我想传递一种快乐的乐观主义,但不是愚蠢的乐观。”他表示,“让我们保持清醒,弄清楚需要做什么来保持强大。”在康奈尔大学的一堂课上,在讨论完量子力学和薛定谔方程后,面对棘手问题,他不再仅依赖粉笔,而是拿出电脑:“让我们看看AI对此怎么看。”他认为,在学生通过思考理清概念后,AI是增强理解的有效工具。

解题快感或将流失

然而,数学界并非一切安好。自OpenAI于9月公布纳维-斯托克斯千年大奖问题(Navier-Stokes Millennium Prize question)的解法后,数学界的反应从嘲笑迅速转为惊讶与深思。斯特罗加茨指出,如今AI解决难题的水平已相当于甚至优于研究生。

这种变革可能带来代价。斯特罗加茨回忆起年轻时对系统同步(如萤火虫闪烁)的数学解释苦思数年,最终在梦中以“旋转的彩色流体”形式获得顿悟的经历。“那是充满快乐的高光时刻,”他说,“除非经历那样的挣扎和受苦,否则你想不出深刻的东西。”

随着AI承担解题工作,未来几代人可能再也无法体验这种奇妙的顿悟。“你会变得肤浅,并错过那种体验。”斯特罗加茨略带遗憾地表示,但他随即补充道:“但我不想把这看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