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送机器人困局：撞毁设施引众怒，城市人行道成博弈前线

它们以步行速度缓慢穿梭，运送着卷饼和拿铁，却频频撞向公交候车亭，在施工区停滞，甚至迫使轮椅使用者进入车流。配送机器人曾被寄予解决物流“最后一公里”的厚望，但现实暴露出城市在人机共享人行道方面的准备不足。从芝加哥到谢菲尔德，公众的反感情绪比技术的规模化推广来得更快。

破损的人行道、不可预测的行人、薄弱的监管规则，构成了当前的真实体验。本月，一段病毒视频显示芝加哥林肯公园人行道上十几台Coco机器人造成“机械交通堵塞”。该公司称此为“部署错误”，居民则视其为试点失败的证明。据媒体报道，此前已发生多起事故：机器人从地铁站台阶滚落，在西镇和老城砸碎玻璃候车亭。

2026年3月，一台Serve Robotics机器人摧毁了一个候车亭，数日后另一台Coco机器人重蹈覆辙。两家公司均支付了维修费，Serve随后调整了针对玻璃障碍物的行为逻辑，但这些改进均发生在破坏之后。

问题远不止孤立碰撞。人行道并非为小型轮式设备车队设计，裂缝、坑洼、积雪和施工围挡在机器人地图中往往缺失。分析指出，机器人并不理解道路规则，常因停滞或损坏财产迫使行人避让。

人身伤害案例亦时有发生。新泽西州一名骑车男子因碰撞导致肩膀骨折和头部受伤。更严峻的是无障碍问题：占用通道的机器人可能违反《美国残疾人法案》，其不稳定的提示信号也让视障人士及导盲犬难以适应。

英国释放出强烈信号。Living Streets委托的民调显示，60%受访者认为食品配送机器人不应使用人行道，反对者中八成 citing 对盲人和行动不便人群的影响。该组织发起“人行道超载”活动，呼吁立即停止部署。

Starship Technologies的六轮机器人曾在英国多个城镇运营，但在谢菲尔德运营五个月后，于今年8月撤回车队的决定被归因为“商业决策”。当地媒体报道了激烈的公众拒绝：机器人被涂鸦、扯断旗帜，居民对摄像头表示担忧，称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美国的紧张局势同样显现。芝加哥一选区超80%居民反对扩张，议员因此阻止大规模部署；旧金山限制机器人数量及区域；多伦多于2021年禁止其在人行道和自行车道行驶；加州格伦代尔市本月批准临时禁令以研究影响。

尽管阻力重重，企业仍在推进。Starship声称更广泛的英国部署可增加1.25亿英镑杂货支出；Serve和Coco强调其安全记录；DoorDash正扩大其Dot机器人在凤凰城等地的规模。CEO托尼·徐表示，公司需解决充电、协调及装卸等问题，目前每单仍有人工装载成本约5美元。

技术与环境挑战依然显著。机器人处理雨水能力尚可，但在冰雪路面力不从心；地图更新滞后导致导航失灵；恶意破坏频发，包括踢翻、盗窃甚至迈阿密一台机器人停在铁轨上被火车摧毁。这些事件揭示：校园内运转良好的机器，在混乱的城市街区容易失效。

此外，运行范围约两英里的限制使其局限于密集城区，人类仍需负责复杂配送。虽然机器人配送成本已低于人类快递员并逼近每单1美元的目标，但全面替代仍遥遥无期。

这场紧张关系既是技术问题，也是公民社会问题。无障碍倡导者批评城市仓促部署，要求颁发许可证、购买保险、设定限速及明确责任。迈阿密海滩已实施严格条例，包括强制安全旗、每年100美元许可费及10万美元责任险。在英国，由于缺乏法定定义，Starship也呼吁制定更清晰规则。

未来预测指向温和扩张，受控环境如校园和企业园区比开放城市人行道更适合该技术。混合模式或将持续：机器人处理简单路段，人类管理其余部分。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机器迫使人们进入车流或阻塞盲人路径时，公众容忍度正在下降。唯有通过政策、规划及诚实对话，才能应对现实世界对简单自动化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