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甲骨文宣布其为新墨西哥州OpenAI建设的2.45GW数据中心项目“朱庇特”（Project Jupiter）正按计划推进，但同时也向开发商发出了不可抗力通知。如今看来，该公司化解这一困境的手段颇为原始：依靠大量的卡车运输。
据悉，为确保多个数据中心建设进度不受影响，甲骨文一直通过公路直接运送压缩天然气（CNG）至服务器农场。由于为该园区供气的天然气管道建设滞后，威胁到整体时间表，甲骨文正考虑在“朱庇特”项目中采用同样的临时措施。该计划旨在让甲骨文在管道投入使用前，提前上线早期阶段的基础设施。
受此消息影响，甲骨文股价下跌约5.5%；拥有“朱庇特”项目2.4GW燃料电池合同的百明能源（Bloom Energy）股价则暴跌8%。
早在9月24日，甲骨文曾因潜在电力供应延迟问题，向Blue Owl旗下的Stack Infrastructure发出关于“朱庇特”项目的不可抗力通知。当时甲骨文与百明能源坚称一切正常，但事实证明，如果一切顺利，公司绝不会发出不可抗力通知。
问题的根源在于一条管道。能源传输公司（Energy Transfer）不得不重新规划最终将为“朱庇特”供电的线路，因为州监管机构拒绝了该线路的提议路线。这导致预计投入使用的日期从今年夏天推迟到明年。与此同时，甲骨文也在为新墨西哥州的2GW新增可再生能源发布招标书，这足以说明这个号称“按计划进行”的项目现在需要多少备用方案。
这种情况并非孤例。在等待管道铺设期间，一辆辆卡车运送的天然气曾维持盐湖城郊外一座甲骨文数据中心的运转超过一年。甲骨文还在得克萨斯州谢克尔福德县的OpenAI园区初期工作中使用这种方式。
一个小型的CNG运输行业正借此向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推销“虚拟管道”服务。甲骨文甚至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感谢供应商VoltaGrid提供了“具有成本效益的电力解决方案”。
然而，所谓的“具有成本效益”值得商榷。分析师指出，加上人工、专用设备和柴油成本，交付的CNG成本大约是主要管道枢纽天然气价格的四倍。即使是规模适中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也需要全天候不断有卡车抵达。
真正的问题在于规模。若甲骨文仅用卡车运输的天然气运行“朱庇特”项目100MW的功率（约占其最终2.45GW容量的4%），每辆大型拖车只能提供大约40分钟的电力。
- 100MW功率下，每辆拖车供能40分钟 = 每天约需36辆拖车，即每40分钟一辆，全年无休。
- 若扩展至完整的2.45GW容量，则每天需要约880辆拖车，也就是每隔90秒左右就有一辆拖车驶入门岗。
换句话说，卡车运输只能让大厅里的灯亮起来，而无法为一个吉瓦级的人工智能园区供电。这是一座通往那条已被监管机构退回重画图纸的天然气管道的昂贵桥梁。
更严峻的是，甲骨文的自由现金流为负值，预计在其更多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完工前都将保持这一状态。为了维持时间表而支付四倍的燃料溢价，正是那种不会出现在投资者日演示文稿中、却会直接反映在利润率上的成本。
人工智能繁荣背后的瓶颈约束不是GPU，而是电力。当天然气以四倍的价格通过卡车运输时，“表后”模式看起来越来越像“十八轮大卡车后面”。
甲骨文坚持认为“朱庇特”项目仍按计划进行，但当这座价值1650亿美元、容量2.45GW的大型园区的后备计划是全天候的CNG拖车车队时，更可能的结果是不可抗力通知所暗示的那样：延误、成本增加，或两者兼有。